2024年，来自潮州金石镇的视频编导与剪辑师陈婉璇，在接受潮舗 The Teochew Store 专访时，分享了越南珠洋(Vĩnh Châu)芬姐的故事。据介绍，珠洋的华人主要是潮裔，故有“小潮州”之称。在此出生的芬姐年逾七十，祖籍潮阳溪美。踏上家乡的土地、看看家乡的风光，是她毕生的心愿。然而由于种种原因，这个心愿一直未能实现。帮芬姐早日回潮阳，也成了婉璇最大的心愿之一。今年，在中国和越南两地潮州青年的共同努力下，芬姐终于如愿踏上潮州的土地，回到了自己的祖籍地。这一幕着实让人感动和欣喜。
异乡出生，仍心系潮州
2019 年，彼时担任纪录片《四海潮味》编导的婉璇在越南珠洋拍摄期间，于当地一所潮州人创办的华文学校里偶遇了芬姐。芬姐是该校的教职人员。当时，芬姐看到婉璇的拍摄团队，非常好奇，便主动上前与婉璇一行人聊天。据芬姐介绍，她的阿公早年从中国潮阳过番到越南，她与父亲都在越南出生，父亲是当地国华第四学校的董事。尽管他们已在越南定居，芬姐的父辈们仍严格要求家人一定要讲潮州话，再加上周边邻居大部分也以潮州话为主，因此，尽管在越南出生长大，芬姐不仅能讲一口非常流利的潮州话，还会哼唱潮州戏。
语言的传承，也让芬姐对家乡潮州产生了非常深厚的感情。回到祖先的故乡、看看那里的风光，是芬姐父亲生前一直无法实现的心愿。替父亲回唐山祭祖，也成了芬姐毕生的心愿。在初次见面离别之际，婉璇与芬姐互留了电话号码。此后几年，即使是新冠疫情期间，婉璇仍时不时会接到芬姐的跨国长途电话。在交流中，芬姐深切地向婉璇表达了她对潮州的向往。为此，住在偏远海边的她还特地去办了护照。这让身在潮州的婉璇非常感动，帮她早日回潮阳，也成了婉璇心中放不下的牵挂。
两地协力，破解签证难题
“家贫并无立锥地，栖身破窑孤苦伶仃。”这是芬姐常哼唱的潮州戏中的一句，十分贴近她目前的生活境况。尽管婉璇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芬姐的故事后，很多热心人士乐意为她支付机票和旅费，但办理前往中国的签证需要担保人、财产证明等资料。芬姐无儿无女，收入微薄，名下也没有任何银行账户。亲戚中的年轻人也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要忙碌，无法陪她回唐山，所以她前往中国的签证和手续迟迟办不下来。
2026 年 1 月，婉璇将芬姐的情况告知了中国汕头公益餐厅——三元饭堂的创办人肖毅。自 2016 年起，三元饭堂每日为孤寡老人、残疾人、困难家庭等有需要的人士免费提供午餐和晚餐。热心的肖毅在得知芬姐的情况后，于 2026 年 2 月，与婉璇一起前往越南珠洋，与越南当地的三位潮州青年阿明、庆元、俊武合作，帮助芬姐办理好了签证。芬姐与婉璇和肖毅约定，在清明节过后，春暖花开之际，返回唐山。
历经坎坷，终圆唐山梦
芬姐回家的路并没有计划中那么顺利。2026 年 4 月，芬姐被摩托车撞倒了两次。第一次事故发生在清明节，芬姐头部受伤，脸也摔肿了；第二次事故中，芬姐肩膀骨折，腿也受了伤。一听到可能需要动手术，芬姐担心耽误行程，迟迟不肯接受治疗。后来，在几位越南热心潮州人的劝说和陪同下，芬姐终于被带往珠洋市区的医院进行检查。医生见芬姐年事已高，不建议手术，而是让她佩戴矫正衣进行保守治疗。
好在芬姐的恢复情况尚可。2026 年 4 月 27 日，在肖毅的陪伴下，芬姐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已久的潮州。然而，肖毅发现，芬姐年事已高，再加上可能是第一次离开越南，神志有些混乱，一直不相信自己已经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唐山。肖毅带芬姐走访了位于潮阳溪美的家族祠堂——朱氏祖祠。直到进入自家祠堂，芬姐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中国。在祭祖的过程中，芬姐感慨道：“还好有这班中国的朋友，至仁至义，指引孙女（我）来到这里。（祝愿）人人以后，平安如意。”
结束了汕头的行程后，芬姐在婉璇的陪伴下，前往潮州古城。站在潮州古城城楼附近，芬姐发自肺腑地说：“可以回到我祖先出生的地点，是我有生以来第一快乐和清心的时刻。唐山的人，无论男女老幼，都如此热情地款待我，带我游览名胜古迹，还给我拍照留念。相信我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会为我高兴。我内心十分感激，无以回报，永生永世记在心里。”
2026 年 5 月 8 日，芬姐在一位越南青年志愿者的陪伴下，结束了中国的行程，回到了越南。在芬姐回越南前夕，婉璇特意打印了芬姐在这段行程中的照片，并装在相册里送给她，用这种传统、朴素的方式帮助芬姐留住在唐山的记忆。这段特别的时光，也成了婉璇人生中的核心记忆之一。“虽然我们很同情芬姐艰辛的人生，但我觉得她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，我们也替她开心！”
注：
本文根据婉璇的口述及 Facebook、长光里记录短片《越南芬姐 圆梦归潮》整理而成。
本文所有图片来自陈婉璇 Wanxuan Tan Faceboo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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